就在我以为他又要睡着时,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却异常清晰:
“那个闹铃……她叫兰采荷。”
我身体微微一僵,没有动,屏住呼吸听着。
“是我堂姐。比我大五岁。”他继续说着,语速平缓,像在陈述一件久远的事,“两个月前,得了癌症,目前还在治疗,我其实很少去看她,我不敢。”
原来是这样。不是什么暧昧的“故人”,是血脉相连、一同长大的姐姐。我心里那块关于闹铃的石头,轻轻落下了一些,却又被“癌症”这两个字压上了另一层沉甸甸的难过。
“我……”他罕见地迟疑了一下,手臂无意识地收紧,“……爱过她。但她不知道。”
我心头一震,猛地想抬头看他,却被他更用力地按在胸口。他的心跳平稳,但说出的话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
“放心吧,”他很快补充,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故作轻松,或者说,是一种自我解嘲,“只是我一个人的暗恋。很蠢,是吧?小时候不懂事,依赖混淆成了别的。”
他说着,终于松开了些力道,自己也睁开了眼睛。我抬起头,看到他浅褐色的眸子里,清晰地映着晨光,也映着一层薄薄的、还未散尽的哀伤。但那情绪很快被他眨眼的动作敛去,他别开视线,不再与我对视。
“你能说出来,已经很好了。”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放柔的安抚。我伸手回抱住他,在他颈侧那个熟悉的、带着他体温的位置,轻轻吻了一下。“我又不是不明事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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