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临没想到她会掉眼泪,一时间不知所措。「哎你别在这哭啊,大晚上的你这样哭,人家很容易误会我把你给怎麽了。」加上他没什麽安慰人的经验,出口的话不知怎地还带了点搞笑气息。

        谭湛湛被他逗笑了,但还是想哭,於是眼泪鼻涕跟着笑一起出来,显得有些狼狈。

        「……你是真的一点不见外。」江寻临有点无语,倒也没嫌弃她,从口袋里拿出提前备着的面纸,递给她擦眼泪。「哭吧哭吧,反正现在也没人经过这里,你尽量哭。」

        然後谭湛湛就真的安安静静地哭了许久,久的江寻临都有些发毛,脑中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一下子想「女生可能真的是水做的,所以才这麽能哭」,一下子又想「谭湛湛怎麽能连哭都这麽安静,出点声音啊我有点怕」,偶尔还会飞快闪过诸如「不会有什麽突然跑出来吧」、「阿弥陀佛我们无意冒犯啊」等自己吓自己的想法,直到等谭湛湛终於哭够,出声说话,才打断他的思绪。

        「我妈在我国三的时候,把我所有的画具都丢掉了。」她擤了擤鼻涕,把卫生纸团成球,握在掌心里,也不管江寻临是什麽反应,自顾自地就开始倾诉。「她希望我把所有心思放在考高中上,可是她不知道画画是我唯一的抒发管道,她把管道拔除了,我找不到出口,就只能走向毁灭。」

        「我会考考得一蹋糊涂,她很生气。她是个爱面子的人,她不能接受她的女儿没有考上第一志愿,这会让她在同事面前抬不起头,因为她那些同事的每个小孩也都是第一志愿出来的,她只能替我找个照顾外婆的藉口,让我来这里读高中。」

        「从来到这里的第一天起,我就决定这三年我不要再拼命认真念书,过去的经验已经无数次告诉我,不管我再怎麽努力,都达不到他们想要的完美,他们不愿意相信,但我已经想要放弃,我受够了拼命追赶的过程,我真的觉得好累。」

        「所以我不要回去,我期盼离开家已经好多年了,好不容易我能提前出来,如果就这样跟他们回去,我会死的。」

        谭湛湛话音刚落,就被他弹了下额头。

        「你干嘛弹我?」她抬手摀住被弹的位置,错愕且委屈。

        「你一个小孩子,说什麽死不死的?」江寻临瞪她。

        「我只是比喻,比喻也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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