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旅馆回来之後,一切都变了。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翻天覆地的变化,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细微的、像春天的草从土里钻出来一样的变化。沈清欢不再用「合约」和「工作需要」包装自己的行为——她会在早上出门前吻林暖暖的额头,会在开会中途传讯息问她「午餐吃了没」,会在晚上回家时带一束她喜欢的满天星。她做这些事的时候,表情依然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她的耳朵是红的。
林暖暖以为这会一直持续下去。以为她们会像所有普通的情侣一样,慢慢地、稳定地、朝着某个方向前进。但第三天,沈清欢开始加班了。
不是那种正常的、偶尔的加班,而是每天都加班到很晚。早上出门的时候她还在,晚上林暖暖等到睡着了她还没回来。餐桌上的纸条从「晚餐在冰箱,热一下就可以吃」变成「今天会晚点回来,你先睡」,再变成什麽都没有。
林暖暖传讯息给她,她会回,但回得很慢,字数很少。「嗯」、「好」、「知道了」。像回到了她们刚认识的时候,那些冷冰冰的、公事公办的对话。
林暖暖不知道发生了什麽。她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麽,但她想不出来。她把这几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旅馆的那个晚上,她说「我喜欢你」,沈清欢说「我等你」。然後呢?然後她们回家了。然後沈清欢开始加班。她想了很久,唯一的结论是——沈清欢在躲她。
这个结论让她很难受。不是生气,而是——困惑。她们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不是已经是「nV朋友」了吗?为什麽又要躲?
第四天晚上,林暖暖决定不等了。她传了一则讯息给沈清欢:「你今晚几点回来?」已读。没有回覆。她又传了一则:「我们需要谈谈。」已读。还是没有回覆。她等了半个小时,手机安静得像关机了一样。
林暖暖放下手机,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水是凉的,喝下去从喉咙凉到胃里,让她打了个哆嗦。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空荡荡的客厅——沙发上还放着沈清欢昨天随手丢的外套,茶几上还有她喝了一半的咖啡,鞋柜旁边还有她没来得及收的高跟鞋。到处都是她的痕迹,但她的人不在。
林暖暖把水杯放在茶几上,走进主卧室。床上还是早上离开时的样子——被子叠了一半,枕头上有一个浅浅的凹痕,是沈清欢的头留下的。她的那一半床整整齐齐,林暖暖的这一半乱七八糟,被子卷成一团,枕头歪在一边。她们连睡觉的习惯都不一样,但她们已经习惯了睡在同一张床上。至少林暖暖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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