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琦被抓了个现行,倒也不恼,只笑骂了一声,顺势伸出两只长臂,一手一个地揪住那两位的胳膊,生生拉进厨房,命令他们收拾狼藉。
未几,四个人坐进了客厅,小圆桌旁,三个大男孩各个四仰八叉地陷在沙发里,吃着徐隽如备下的热茶、饼乾,气氛重新变得融洽而快活。
蔡昌仁一抬眼,瞅见了立在客厅角落里的一座墨黑sE立式钢琴。那琴在Y影里泛着清冷的光泽,带着几分与这租赁公寓格格不入的气息。他用下巴轻轻点了点:「徐同学,你弹琴吗?」
徐隽如微微低了低眼帘:「学了几年。直到功课紧了,便搁下了。」
「弹点什麽让我们听听吧。」刘琦的声音从身侧扬了起来。她循声转过脸去,他正看着她。不张扬,却很烫
徐隽如指尖抓了抓裙摆的一角,缓缓起身走到琴前,将那浑重的墨黑琴盖轻轻打了开来。
她没有多想。手指搭上琴键的瞬间,肌r0U的记忆便自行苏醒,带着她流淌进一首烂熟於心的曲子。
是德布西的〈月光〉。
她身量纤纤,端坐琴前,十指白皙,在黑白键上翩然起落。她微微阖着眼,眉心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蹙痛,唇角却是松的,像是在忍耐,又像是在回忆。每一句音符的收尾都带着一丝若即若离的留白,如月影在水面上,被风r0u碎,又在下一个小节里悄悄聚拢。
刘琦将双手撑在下巴,倚在双膝上,眼睛很深、亮。
窗口那串风铃随着晚风轻轻摇曳,细碎的叮咚声与琴音纠缠在一处,将他这几日积压在心底的烦闷,轻巧地,一丝丝给洗了乾净。
他自小在市井里长大,除了陪着林俊杰上小提琴课,对古典音乐向来是门外汉,说不出什麽名堂来。可此刻,他却清清楚楚地听见了——那黑白键的起落之间,有某种东西正悄然地向外漫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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