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岳把笔推回去,一言不发地转身。
以前“刑警队出来的”这几个字砸在地上,掷地有声。里面裹着人命关天的案子、带血的外勤、冰冷的枪械、凌晨两点呼啸的警灯。现在,这几个字被一个园区保安随意地挂在嘴边,轻飘飘地变成了一句新鲜的八卦。
李岳走进走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廉价防滑胶垫和高浓度84消毒水混杂的气味。冷硬,但不熟悉。
二楼训练室的顶灯已经全亮了。周经理正弯着腰把几块厚重的蓝色软垫往墙角拖,看见李岳走进来,顺手把一摞签到表扔了过去。
“来这么早?”
“路上顺。”李岳单手接住那摞纸。
“少来。”周经理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老赵说你以前出勤从来不迟到,看来一点没吹牛。”
李岳垂下眼皮,视线落在签到表上:“今天什么课?”
“上午青少年体能纪律班。周末班,十四五岁到十七八岁的都有。家长送来的,有的是为了中考体育,有的是在家里太能闹腾,想找个地方让人管管。”周经理走过来,压低了声音,“你先跟老马听半堂。别上来就拿你们刑警队审犯人那套吓唬人。现在的小孩不吃这个,吓急了敢直接跟你顶牛。”
李岳点头:“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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