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後，黑色房车停在一家挂着暗红色麻布暖帘的日式居酒屋前。推开木格拉门，门上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室内混杂着备长炭炙烤肉串的油脂香气、关东煮高汤的柴鱼甘醇，以及淡淡的清酒微醺感。
系着黑色头巾的店员快步迎上前：「两位吗？里面请，需要先点些什麽？」
靠内侧隐蔽的卡座里，苏婷琪已经脱下了那件标志性的锋利西装外套，仅穿着一件深色丝质衬衫。她纤长的手指熟练地翻过酒单，指尖在其中一页轻轻点了点：「这款七贤梅酒风味很纯，先开两瓶。另外，明太子山药、厚切牛舌和盐烤鸡肉串各来一份。」
「好的，马上为您准备。」店员躬身退下。
凌枫拉开对面的木椅坐下。虽然身上的衬衫依旧挺拔，但连日来奔波挑家具、盯装潢与处理交接，让他冷峻深邃的单眼皮眼底透着几分难掩的倦意。他侧头看着窗外街灯下飞舞的微尘，低声开口：「婷琪，这个时间特地把我约到三峡，不只是为了吃这顿消夜吧？」
店员送上冰镇过的白瓷小酒壶与两只剔透的酒杯。苏婷琪提起酒壶斟满两杯，将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随後端起自己的酒杯，在半空中轻轻一晃：「先喝酒。这杯，先恭喜凌大律师旗开得胜，把品乐集团那个烂摊子乾净俐落地拿了下来。」
凌枫端杯与她轻轻相碰，清脆的玻璃撞击声在炭火的劈啪声中化开。他抿了一口酸甜冰冽的梅酒，眼神在放下酒杯的瞬间迅速褪去疲倦，恢复了猎鹰般的审视与锐利：「品乐陈柏翰这单离婚与背信和解，标的与利益甚至不输当初我们帮品乐做的那桩跨国并购案。这种含金量极高的肥约，你为什麽要大费周章私下转给我？这原本是你手里最稳固的直系客户。」
苏婷琪倚着木质椅背，漫不经心地晃动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语气淡然得听不出波澜：「看你带着云星和恩琪净身出户，新事务所开张肯定到处烧钱，我随手把能变现的子弹塞进你手里罢了，少在那边疑神疑鬼。」
凌枫静静地凝视着她精致的面庞，眼底那层防备逐渐融化，化为一抹无奈却真挚的温和：「行，这份人情我记在帐上，真的谢谢你。」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微微泛青的眼眶上，话锋一转：「倒是你……这段时间过得不好？连妆容都遮不住你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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