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胤嘉推了推眼镜,神情严谨而专业,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依序点开桌面上的资料夹:

        「依照上周的面试评量与各位合夥人的意见,初步轮廓已经出来了。」

        白胤嘉翻开第一份档案,上面贴着一张神情极为干练、眼神锐利的年轻女孩照片:「首先是程诺妤。台研所商事法组,在校期间参加过两次理律盃模拟法庭,两次都是最佳辩士。天赋顶级,而且自律程度近乎自虐,面试时给出的三份判决分析报告,深度甚至超过许多执业两年的受雇律师。恩琪姊带她,完全可以直接顶在商务诉讼第一线。」

        焦恩琪唇角微勾,毫不掩饰对这个学妹的赏识:「这姑娘眼里有狼性,骨子里有股寸步不让的狠劲,我喜欢。她归我,三个月内我保证把她带成能单独开庭的快刀。」

        白胤嘉接着翻开第二与第三份档案:「接下来是高以恩与黄孜梧。两位都是北律系的高材生,以恩性子沉稳细致,在非讼法规检索与上市柜合规审查上极有耐心,指派给云星所长最合适;孜梧则长於传统民法债权物权的体系推演,书状架构四平八稳,由我来带,负责支援全所重大案子的基础研究与释宪前置作业。」

        「两位都是稳健型的好苗子,底子乾净扎实,这安排很好。」孙教授微微颔首,老花眼镜後的双眼满是欣慰。

        「最後一位,是原本排给凌大律师的——张芃霈。」白胤嘉翻开第四份档案,神色间多了一分惋惜与顾虑,「台律政治双主修第一名毕业,应届双榜首。坦白说,论考试与背诵法条的精准度,全场没有人比得过她。她笔试成绩近乎满分,对凌律师过去打过的每一场指标性刑案判决倒背如流,连凌律在法庭上的发问习惯都做过笔记,是凌律的头号铁粉。但是……」

        「但是缺乏实战的天赋。」一直静静站在窗边俯瞰信义路车流的凌枫,忽然冷淡地插了进来。

        凌枫转过身,单手插在西装裤袋里,踱步走到胡桃木长桌前。他修长的手指轻轻翻了翻张芃霈那一叠厚如字典、字迹工整得像印刷品一样的研析笔记,深邃的单眼皮眼底透着一股近乎残酷的理性:

        「没有真正的诉讼天赋,但靠着超出常人的努力把框架填满。这样的人当公务员或学者无可挑剔,但在我手底下打仗,她会死得很惨。刑事法庭不是背法条的地方,那是充斥着突袭、伪证、直觉与血腥博弈的泥沼。她太崇拜我,如果跟着我,她只会一味模仿我的风格,最後被我的高压撕得粉碎。」

        伊云星微微蹙起秀眉:「凌枫,张芃霈是推掉了两家跨国大所的正式Offer、抱着必死决心投奔你的。你如果不要她,她能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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