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县城的家没有堂屋,是客厅——李建国和王秀兰并排躺着,听着院门口的动静。
"听见没。"李建国说。
"听见了。"王秀兰把凉被角掖了掖,"俩孩子。"
"咱俩呢?"
王秀兰瞪他,瞪到一半,自己先软了,把灯一掐:"窑主,门闩着。"
床"吱嘎"一声,又"吱嘎"一声。院门口,柿子树底下——家属院没柿子树,是槐树——俩年轻人吻得忘了时间;产房外头抱过孩子的那双手,此刻在黑暗里,掐着四十年来最老实的一副肩膀。
县城的夏夜,闷得像一口倒扣的锅。
可这一回,锅里炖的是自家的人,烧的是自家的火——烧到啥时候,自家说了算。
后记
去年腊月,老宅翻修,王秀兰在西厢炕席底下抖出来一根红头绳,在堂屋凉炕缝里抖出来一颗银坠子——坠子刻着一支笔,是当年张浩系在春晓手腕上的那截红绳上掉的。她拿着俩东西站到院当中,瞅了半天,回头冲灶屋喊:"建国!你过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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