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老谷仓是她祖父留下来的遗产,为了筹措古种米如吉野1号、黑糯米的复育基金,产权管理会确实将右侧闲置的存放区出租了出去。但晨曦万万没有想到,租客竟然是一位要在此开办「欧式烘焙坊」的面包师。
「这里一直以来都是储存稻谷与米酱调制的空间。」晨曦直视着晴薇的眼睛,语气平和却带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坚定,「这里的空气、木材与温度,全是为了米而存在的。」
「现在它需要一点发酵的活力了。」晴薇扬了扬眉毛,眼神里闪过一抹挑衅。她转身指挥搬家工人将一台庞大的双门法式石板烤箱搬下车,「米饭很好,但太过规矩、太过黏糊了。这个世界需要小麦在火与高温下膨胀出的酥脆张力,需要酵母呼吸的酸香。」
工人推着平车将烘焙设备推入谷仓右侧。
那一瞬间,谷仓内原本平静温润的木香与米香,立刻被刚拆封的石板烤箱、不锈钢揉面机以及晴薇随身携带的野生酸酵母Sh气息所打破。
晴薇走到烤箱旁,熟练地调试着温度与湿度控制面板,空气中开始弥漫着高温烘烤金黄麦皮特有的小麦焦香与果酸气息。而晨曦则默默转身,回到左侧的米食准备区,点燃了古老的柴烧大灶,将一桶浸泡了一整夜的宜兰在地粈米倒入了桧木蒸笼中。
「噗噗噗——」
古老木蒸笼里开始冒出滚烫浓郁的白色米蒸气。那是带有芋头香气的纯粹米香,温润、厚重,如同一层温柔的薄雾,慢慢在谷仓高耸的桧木梁柱间扩散开来。
一左一右,一新一旧。
左边是水田滋养出来的白色蒸气与米香,右边是旱地小麦经由高温烘烤产生的金色焦香。在这座五十年的老谷仓里,稻香与麦浪进行了第一次无声却张力十足的正面交锋。
晴薇看着远处蒸气氤氲中的晨曦,看着她专注而神圣地抚摸着桧木蒸笼的侧壁,嘴角不由得微微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她知道,未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像预想中那麽平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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