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传统的鰊鱼渍，是将乾燥过的鲱鱼肉切块，与高丽菜、萝卜、生姜以及米糠、昆布一同放入木桶中，在北海道严寒的冬日里经过数月低温发酵而成。
文绮拿起竹签，夹起一块带有米糠颗粒的鰊鱼渍放入口中。
发酵带来的微酸率先刺激了舌苔，紧接着是蔬菜的爽脆与鲱鱼本身经过时间转化後产生的深沉鲜味Umami。这种鲜味并不张扬，而是带着一种厚重、绵长的岁月感，在口中久久不散。
「这种味道……有一种时间的沉重感。」文绮若有所思地说道，细细品味着口中的层次。
「你说得很对，就是时间。」凉太看着她，眼神里闪烁着对文绮敏锐直觉的惊叹，「鲱鱼本身是一种多刺且容易的鱼类。在没有现代冷冻技术的年代，人们为了将这份大自然的恩赐保存下来，必须借助盐、米糠与长时间的发酵。发酵，其实就是食物在时间里的另一种重生。」
凉太又请老板递上一块炙烧鲱鱼干。经过微火烘烤的鱼肉释放出浓郁的油脂香气，搭配一口小樽在地微甘的清酒，热流瞬间冲破了冬日的严寒。
「其实，爱情与人生也是这样吧。」文绮看着木桶上岁月的痕迹，突发感触，声音低了下来，「新鲜的时候固然热烈，但若没有经过时间与耐心的发酵，往往经不起岁月的考验。台北的步调太快了，大家都急着追求第一时间的热度，却忘了有些美好的味道，必须等一等才会有。」
凉太看着文绮眼中流露出的那一抹淡淡的落寞与深刻的透彻，心中不由得一紧。
他知道，眼前这个女子身上带着伤口，那是都市高压生活与过往情感留下的痕迹。但此刻，在小樽这座被雪包围的古老小镇里，她正在用她独特的灵魂，去体悟食物与土地给予的答案。
「等一等，是值得的。」凉太轻声说道，声音温柔而坚定，「不管是发酵一道料理，还是等待一个对的人。只要底子是好的，时间只会让它变得更香醇。」
屋外，雪越下越大，小樽运河的瓦斯灯在漫天雪花中晕开成一片温暖的金黄。
文绮转过头，迎上凉太那双如同深海般沉静而包容的眼睛。在这一刻，周围的冷冽空气彷佛都安静了下来，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以及空气中发酵食材带来的、历久弥香的微温。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大众文学;http://www.txwzw.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