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窗外的雨势陡然转急,密集的雨点疯狂敲打着大片气密窗。

        静语站在主卧的全身穿衣镜前,没有开大灯,只借着窗外台北天际线的灰白微光看着自己。镜中的女人唇色苍白,眼神空洞得像一具被掏空的躯壳。

        一种前所未有的反胃感猛烈涌上喉头。

        她突然转身,拉开更衣室最深处的隔层,拽出一个落满微尘的登机箱。她不再顾及什麽羊毛不可挤压、丝绸需要防皱,伸手扯下衣架上最普通的纯棉白T恤、穿旧的牛仔裤,以及几件毫无装饰的内衣,胡乱塞进箱子里。

        用力合上箱盖时,金属拉链猛地划过她的右手食指,一整片刚修整精致的法式光疗指甲硬生生被掀翻撕裂。

        鲜红的血珠瞬间冒了出来,剧烈的刺痛顺着神经直冲脑门。

        静语僵在原地,低头看着指尖那一抹浓稠的猩红。她没有哭,也没有找纱布包紮,反而抬起手指,缓慢地将那滴血抹在掌心。那一瞬间,在钻心的疼痛里,她五年来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胸膛里,心脏居然还在跳动。

        天色泛起鱼肚白,台北的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灰色。

        静语拉起行李箱的拉杆,脚下换了一双沾着微尘的平底便鞋。她经过那扇紧锁的客房门时,脚步没有半秒的停顿。她没有留字条,没有带走任何培明买给她的昂贵珠宝,甚至连那枚婚戒,都被她褪下,无声地立在玄关的大理石台面上。

        厚重的大门轻声合上,锁舌回弹。

        温静语拖着轮子滚动发出粗糙声响的行李箱,迎着清晨混浊的冷雨,一步一步走入街头,朝着与这个冰冷牢笼彻底相反的南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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