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班表在第二天早上被人改过,改的人用红笔把阿山的名字从夜班那一栏划走,划到旁边那一栏,旁边那一栏是日班。
日班的价钱比夜班少一截,少的那一截写在表的最下面,最下面一行小字写着:加班津贴停发。
阿山是凌晨四点来上班的,来到的时候表已经改了,改了的表贴在更衣室的门上,门上挂着一排橡胶围裙,围裙上一片一片洗不掉的褐。
他站在表前面看,看到手掌在门板上压了一整秒,压得指甲发白。
场长不在,场长今天跟肉车南下,南下要两天,两天之内这一场的事归老蔡。
老蔡是剥皮那一班的老手,剥的是别人放好的血,血放完皮是他一扯一扯撕下来的,撕到他右手掌那一层茧比别处厚,厚到他捏针都捏不稳。
他骂人带笑,笑的时候眼睛不笑,眼睛不笑的时候手里的刀不停。
「红笔不是我画的。」
老蔡说,说的时候把围裙上的血冲掉,冲的时候高压水管在他脚边一路扭,扭得像一条醒不过来的蛇。
阿山站在传送带旁边,手里还捏着那把没擦的剥皮刀,刀在他指间转了一圈又一圈。
「那是谁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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