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有几笔了?"

        "不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知道了你会焦虑,焦虑会让你犯更多错。"

        她盯了他一眼,继续练,这次慢了很多,把每一个动作都想清楚再做,第二遍错了五次。

        她发现一个规律,他在她做对的时候不写,只有做错的时候才写。这意味着那本册子上只有负数,没有正数。但她不确定这是制度的要求还是他个人的风格,她猜是后者,因为他看她的方式不是机器在看产品,是人在看人,那种"看"有厚度,有维度,不是单一的质检。

        第三遍,三次。

        那三次错误都是同一类,斟酒时视线偏低,没有精确到下巴的位置,她看的是对方的领口,差了两厘米。赛勒斯在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她不确定那是不是一次被赦免的记错。

        他在某个时刻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那个目光的性质和之前不一样了,不是在评估,是在确认什么,她不知道他确认了什么,他什么都没说。

        后来她想了很久那个目光,她觉得那个目光里有一种类似于"发现"的东西,他发现她比她的错误记录要好。十七次错误只是数字,数字不能描述她在第三遍练习时为了减少错误而刻意放慢速度的那个判断,也不能描述她在发现碗端起来是错之后再也没有犯过同样的错。他没有记录这些,但他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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