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里,春晓考上了省城的师范,跟春艳一个城市,比春艳低两级。放榜那天,张浩在书房里把那份《订婚协议》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翻到最后一页——乙方签字下面,春晓添了一行小字:"甲方可以提前。"
张浩拿着那页纸,手抖得跟风里的叶子似的,冲到客厅,把纸举给王秀兰:"兰姨,这、这算不算——"
王秀兰接过看了看,摘下老花镜:"算。你小子运气好。"
李建国在旁边看报纸,报纸举得高高的,从报纸上沿瞪过来:"提前多少?"
"高考完。"春晓从门口进来,脸红头红脑,"十八岁生日,高考完第六天。"
"那笔呢?"李建国问,"银坠子那笔,人家银匠铺的账,你啥时候结?"
张浩一愣,随即"腾"地红了:"叔,那笔我早结清了,人家银匠铺——"
"我说的不是账。"李建国把报纸放下,"我是说,你答应她的金笔,啥时候打?"
"录取通知书一到就打!"
录取通知书到的那天,张浩真就打了。金笔,錾字,笔杆上刻着"李春晓同志执教终身"——刻错了,刻成了"执教终身",本该是"从教终身",俩字颠了个儿。春晓拿过笔看了半天,"噗嗤"笑出声:"张老师,你这是让我教一辈子,还是教到死啊?"
张浩挠头,挠得板寸都立起来了:"不、不都是一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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